天书奇谭,成年人看三遍也未必能懂

   首先,请原谅我的孤陋寡闻,在写这篇影评的几天前,我是第一次把《天书奇谭》看完。
   
    回想小时候,在物资和文化相对匮乏的年代里,我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很是满足和幸福,因为那时我们有自己的偶像和英雄:有千变万化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有齐心协力战胜妖魔的葫芦兄弟;还有正义凛然惩治龙王的小哪吒,还有骑着摩托,风驰电掣的黑猫警长……那时经常为自己能在大家面前画出简单的葫芦娃而自豪连连。为了向偶像看齐,经常在梦里与他们一起翻山越岭,除恶扬善,好不快活!虽说懂事的时候,随着市场的开放已经有大量日本和美国的动画片涌入我的生活,但是国产经典的动画片在我的心里却已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然而那时唯独没有看过《天书奇谭》……错失最爱并没有使我懊恼不已,而如今觅得新欢着实让我兴奋异常。

国产动画片,一直是暑期档针对青少年群体相对重点的排片门类,今年的暑期档动画片从《大护法》、《豆福传》到《阿唐奇遇》,小学僧有选择地看了几部,观后感觉中国动画工业虽然在技术、画面上有较大的进步,但内功依然不足。

    或许“从没有看过”能让自己从一个更加客观的角度来欣赏这部25年前的动画巨作,这是一部完全可以用“中国动画史上的杰作”来形容的影片。说它是“杰作”是因为电影本身所具备的无以伦比的超前性,使之放在当下来跟日本风格和欧美风格的动画片比较,而不输于彼此。其独特的风格与魅力甚至超越了美影之前的两部动画长片《大闹天宫》和《哪吒闹海》。前者是中国动画长片开山立派的鼻祖,而后者更因有些悲情色彩的故事情节和优美灵动的艺术风格而获奖无数。《天书奇谭》的超前性在当时并未获得超越前面两者的口碑,但是就其观赏性而言,绝对是中国动画历上的里程碑,亦是分水岭。

以洋为师就是出路?翻过头来看看三十年前,在那个动画工业并不成熟的年代,我们的国产动画片也曾用最传统的点染皴泼、山水园林、道法天地、神仙鬼怪,达到过丝毫不逊于迪士尼、宫崎骏的高度。

    现在,我以一名从事动漫工作者的身份,试着解读一下这部作品所带给我的冲击与震撼,更企图在那些优秀前辈们的身上找到破解国产动画片创作瓶颈的方法。在现阶段日本动画和美国动画成为这个时代的先锋与标尺时,我们更有必要静下心来,擦亮眼睛,竖起耳朵去感受和欣赏前辈们留给我们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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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天书奇谭》更像是一本对话集,前辈们穿越时空来对我们谆谆教诲,而影片本身所具备的超前性更为这种假设提供了有力的依据,既然如此,唯有“洗耳恭听”。

今天小学僧要推荐的这部动画,相信很多80后都看过,1983年上映、豆瓣评分高达9.0的国产动画《天书奇谭》。看看什么叫正确且有美感的中国传统文化表达,什么叫形神合一的人物喜剧效果,什么叫被各种欲望控制的人神妖,什么叫不露痕迹的隐喻。

1.剧本
    有一部好的剧本,电影就成功了一半。《天书奇谭》的前身是罗贯中的《平妖传》,在经过创作者精心改编之后,使得这部魔幻题材的小说摇身一变,成了一部妙趣横生的童话故事。它有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剧本对神仙、妖怪、帝王、官役、僧侣、商人、农民等封建社会众生相都有着生动的刻画。无论从横向的时代性或者纵向的人性角度来欣赏都是相当贴切的。故事从天宫神仙袁公被贬,看守私刻石壁天书开始,(以三个狐精为主线,蛋生和袁公为副线)袁公修炼的仙丹被盗,狐精化成人形,装神弄鬼、愚弄百姓,骗取钱财被蛋生揭穿后又施诡计从蛋生手中骗得天书,练习法术、兴风作浪、平步青云,一直到获得小皇帝赏识封为法师,最后天书被蛋生和袁公追回,并将狐精们打回原形,压于山下。而袁公因泄漏天机被诸神带回天庭为止。纵观整个故事,情节紧凑、曲折生动、细节巧妙、天书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各色人等在故事演绎的过程中全部都原形毕露,讽刺之极。故事对于封建社会各阶层人物的刻画也是国产动画史上包罗最广,塑造的最成功的一部。剧中人物的台词和对白精准幽默,恰到好处。汉语文字的独特魅力在片子里也是让人惊艳不已,例如寺庙的老方丈在狐精被抓之后,返回寺中看到小和尚时,摸着小和尚的头,口中念念有词:“惭愧……”与之和好如初。“惭愧”在此时一语双关,一是老方丈与小和尚“见利起异”互相争斗,误以为错手将小和尚杀死而逃之夭夭;二是当他知道一家三口是狐精所变并被其迷惑后,对自己修佛多年,六根未净,肉眼凡胎的一次悔悟。又如片中狐精入宫,小皇帝封其为官,见到漂亮妖媚的女狐精时奶声奶气地说:“你嘛,等我长大了……再封。”言外之意:一是大庭广众之上封你为妃显得不合时宜;二是我现在还小,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年龄,等我长大了再封你也不迟。
2.人物设计
   《天书奇谭》里面的人物设计不仅好玩,而且韵味十足,无论从剪影效果,形式美感还是从挖掘性格、突显个性上来说都可称得上毫无破绽。人物造型线条简练流畅,生动活泼,有着漫画般的夸张与讽刺。人物身上处处流露着中国文化固有的审美观以及将民粹艺术结合的巧妙细节,看似无意却颇具匠心,足可见创作者对传统文化的深厚理解和过人的智慧。显然片中的人物造型在传统表现下却有着颠覆的本质,这种颠覆并不是仅仅为了“不同”而颠覆,而是为了脱离开以前创作中人物形象的概念化,缺乏生活深度而进行的一次颠覆,使之更加鲜活,却也有着无厘头式和草根文化相通相溶的妙处。那些生动的形象饱经岁月,历久弥新,究其根源显然创作者已抓住人物塑造的诀窍。我将影片中的人物大致分成几个共性群落妄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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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狐精:
    黑狐狸被设计成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婆婆。有些佝偻的身体上裹着一个恐怖的脑袋,嘴突,呈“八”字的一双大黑眼圈嵌在脸上,眼圈里有着一双诡计多端的小眼睛,一袭黑衣,满头银发的她显然是三狐中的头。粉红色的狐精被设计成一位妖媚无比的年青女子,盘着讲究的发髻,凤眼、樱嘴、瓜子脸。脸蛋上各有一个大大的红晕,俨然是京剧中的花旦,见她翘起兰花指、扭着杨柳细腰、忸怩作态、造作无比,却也有着独特的媚惑力。蓝色的狐精被设计成一个年轻的白面书生,虽身着书生衣裳,却有着简单的头脑。因贪吃而断掉的那条腿使他的性格更加丰满,方方的脸上长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那张贪吃的嘴憨憨地笑着,白脸中间有一圈很大的红晕,这个京剧小生一样的人物,无疑成为了动画史上最惹人喜爱的妖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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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和尚:
    剧中的师徒是一对欢喜冤家,老和尚被设计成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他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皱纹,没牙的嘴巴向里凹陷、下巴向前突起、芝麻大的小眼睛,隐藏着冷漠与势力。头戴僧帽一身袈裟的他应该修佛多年,却六根未净。傻傻的小和尚被设计成一个背有些驼,圆头大耳的年轻人。他有着一张惨白吓人的脸,额头上的六点“香疤”之下是一双看上去毫无精神并且上下都有“双眼皮”的大眼睛,再加上一张时常微笑的大嘴,一个和师傅同样自私滑稽的小和尚便栩栩如生了。

小学僧从小到大看着这么多部动画片,也难以找到另一部像《天书奇谭》这样,把中国传统的山水画、陶瓷器、家具、古建筑、园林、京剧、婚俗、宗教文化等有过这样集中且正确的展示。

C云梦山师徒:
   袁公被设计成了一个身材消瘦,浑身白袍的仙人,在他长方形的红脸上,有着更为鲜红的胡须与眉毛,只见他浓眉上挑,额上有个上弦月的印记,单凤眼下面一条下弧线直至腮部,使他倍感沧桑,直直的鼻子下面一张小嘴,连鬓的红胡子垂到胸前,整个五官的设计昭示着袁公正直无畏的性格也酷似京剧中的红脸关公。蛋生的造型,颇具特点,和以往的英雄形象有很大的分别。他有一个圆圆的脑袋,上面有一双乌黑的圆眼珠,不浓的眉毛被画成三根短线,额头上也有一个跟袁公一样的月牙印记,暗示着他们注定的师徒情缘。在小鼻子下面是一张充满自信的大嘴,两团红晕印在腮旁,头上扎着成熟的发髻,一身侠客黄衫和劲头十足的小身子搭配在一起更显得他人小鬼大,这个相貌有些平凡的蛋其实让我联想到了同样平凡的荻野千寻。

《天书奇谭》的场景,大量出现运用传统点染皴泼技法绘制的水墨山水,而且在构图上也深得古人“自山下而仰山巅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的构图要义。

D帝王:
    传说中的玉皇大帝被设计成了一个平凡的老年人,他身着官袍,头顶灯笼坐在椅子上,一张矩形的脸、浓浓的眉毛、一双小眼睛、大大的脑袋,脸上的赘肉掉在了下巴上,鼻子下面青色的胡荏与白色的脸产生鲜明的对比,他平庸的相貌和他昏庸的头脑同样让人反感。人间的小皇帝被设计成了一个娇生惯养、被宠坏了的小孩,他有着圆圆的头,白色的脸上有两个小红晕,八字眉、小眼睛、朝天鼻、时常因为不如意而嘟起的小嘴,他的五官几乎凑在了一起。只见他头上带着配有红绒球的帝冠,身着龙袍,三角形的身体加上圆头整体感觉就像一个跳棋,或许这也是对当时众多家庭中的“小皇帝”所进行的一种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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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官员:
    没有比这些更形象的人物了,或许“自私”是这些当权者的一种亘古不变的品质,并且源远流长。九品芝麻官有着一张瘦长的瓜子脸,尖嘴旁的胡子和他的脸型搭配在一起就像“鼠辈”一般,肤色发暗的脸蛋中间有一圈白粉,如同京剧中的丑角一样,在白色部分的中间位置,还有一双类似“十”字的小眼睛,再上面是一对细细的八字眉.乌纱帽两边的装饰被设计成了两个硕大的的铜钱,把县官见钱眼开的本色表露无遗。骨瘦如柴的身体上穿着一套量身打造的官服,两只长长的袖子快要落到地上,这些细节放在一起让他有了十足的“奴才”相。相较于县官表现出身的小家子气,府尹显然高明的多,他追求的并不是暂时的“蝇头小利”而是将能带给长远利益的狐精娶到手,那样就一劳永逸了。因此他被设计成了一个身材中等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在他看似葫芦一样的胖脸上,有着两条浓重的“立眉”,眉宇中间的一小块粉红色的装饰上有一个“s”形的图案,鼻子两边有一双可以随意旋转的圆眼睛,两腮的长鬓角与其长胡子形成有趣的图案,没有脖子的他只能将肥大的脑袋镶在胖胖的身体里,身着官服,头戴官帽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发了福的财神爷,更像是一个在官场游刃有余的“不倒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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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市井人物和百姓:
    这些配角的设计也同样出色,光着上身头戴厨帽矮个的胖厨子,只见他宽额头,八字眉、小眼睛还留着络腮胡子,腰上扎着围裙,肩上搭着手巾,着实一个憨厚老实的厨师模样。店小二被设计成了一个瘦高个,长长的尖脸上也有块小丑白,八字眉毛和大眼睛聚在脸中央,八字胡下边是一张小嘴,下面是长长的下巴,他穿着一身伙计的行头,戴着高高尖尖的帽子,肩上同样搭者毛巾,时不时还秀一下他“转盘子”的绝技,只见他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比厨子聪明许多。地保的形象被设计成了一个深韵世事的中年男人,他的个子不高肥头大耳,酒糟鼻子,挑着浓眉,八字小眼睛留着山羊胡,右面的脸上还有颗大大的黑痣,穿着一身地主一样的行头,至此一个趋炎附势的地保形象便鲜活起来。那个给蛋生饼吃的老奶奶,被描绘的慈祥善良,她有着高高的额头和颧骨,向前突起的下巴,圆圆的黑眼珠在她胖胖的脸上显得更加和蔼可亲,一头银发上面扎着黑色的头巾,身着朴素的老奶奶微驼着背,手上挎着一个菜篮子,无疑这是剧中让人感到最亲切的一个角色。还有县官的那个寿星老太爷,走起路来步履蹒跚,拄着拐杖还要用手拎着长长的白胡子……确实,像这样出色的配角还有许多,由于篇幅所限就不一一列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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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表演:
    如果光看造型还只是一个个好看的“木偶”的话,那么表演就会给他们注入生命的“灵魂”。看片子的过程中我一直试着揣摩创作者的心态,最后得出的结论——他们一定是用一种“玩”的心态来设计那些表情和动作的,看似幽默夸张的表演却决不脱离实际,对表演节奏的控制可谓是拿捏精准,由此可见创作组在经历了《哪吒脑海》的伤感与压抑之后,终于可以做一部轻松幽默,节奏明快的动画长片。为此,他们将聚集在心里已久的幽默感在这部电影里一并爆发,所呈现给我们的就是一场“激情四射”的视觉盛宴。而那些表演的本质则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比如: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的玉帝,仙风道骨的袁公所表现出的稳重与洒脱;老狐精的装神弄鬼,蒙骗百姓;女狐精的骚首弄姿,卖弄风情;贪吃的男狐精,如同僵尸一般跳着走;趾高气昂,正直勇敢的蛋生;官腔十足,好摆架子的小知县;眼珠一转,小手一摆,挪动脚步的府尹;留着鼻涕的小皇帝,像跳棋一样;只顾埋头做菜的厨子;机灵的店小二;光着脚踩在凳子上吃饭的地保,鲁莽蛮横,头脑简单的双胞胎衙役;看见蛋生从土里钻出来,激动得一拍大腿的老妈妈等等这些各具性格的表演,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那些不易察觉的小事情小细节中,被创作者们挖掘放大,便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自然流畅,妙趣横生的表演。剧中我最喜欢的一对欢喜冤家那座寺庙中的老方丈和徒弟则为我们呈现了剧中最搞笑的一场演出,下面我将重拾这段经典与大家一起分享……

这才叫每一帧都是美的享受

    小和尚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儿和往常一样在井边打水,惊见水桶中漂浮一“蛋”,遂以跳起快跑的方式去报告老方丈,在还未到老方丈面前便开始急刹车,停下之后指东指西,激动得语无伦次。持重的老方丈慢慢来到井边,发现了桶中发光的蛋,芝麻大的小眼睛突然放大,以为是宝物,于是美滋滋的放入怀中。惊诧不已的小和尚被老方丈的自私行为所激怒,抢夺无果,还被老方丈敲了脑袋,怒火中烧的他,看着方丈走远便拎起水桶将一桶水泼在老方丈身上,于是师徒之间便上演了一出抢蛋争夺战。小和尚被老方丈用熟练潇洒的“少林金刚腿”踢得晕头转向,只好用“铁头功”予以还击,最后老方丈还是技高一筹,用轻功躲过了这一招。可是落地时老方丈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此时,天空下起雨来,同样趴在地上的小和尚见方丈出丑,却得意的笑起来,待他手舞足蹈之际,画外传来敲门声。场景切换,寺院门外站着三只狐精,两只狐精正在敲门,而那个没头脑只懂得吃的男狐精却在雨中冻得发抖,还不合时宜的打了几个饱嗝,此时小和尚打开院门见到老狐精恐怖的脸,惊叫着把院门关上。奸诈的老狐精眼珠一转便唤那个女狐精来叩门,小和尚再次开门一看,见是一位年轻美貌的窈窕淑女,顿时眉开眼笑,盯着人家的脸发呆,舌头还不停的在嘴里打转。女狐精害羞地说明来意,这时老方丈闻声赶到,见到女狐精马上将小和尚推进院里,自己推开大门,双手合十,道貌岸然地做了一个揖“出家人慈悲为怀,请进。”边说边瞪大眼睛偷看美貌的女狐精。待一帮人走进院内,关上院门之后,老方丈的眼睛却未曾离开过女狐精身上。当女狐精装腔作势地抱怨上山的辛苦时,老方丈来了劲头,瞪大眼睛指挥着小和尚去整理客房,好让客人休息。而小和尚虽不情愿,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保持师徒和睦的佛家形象,暂时听从老方丈的差遣。此时,传来一阵娃娃的哭声,大家顿时怔住了,老狐精狡猾的对老方丈说:“为什么寺院里养个小孩?”除了一头雾水的方丈之外,大家都笑了,而笑得最开心的就是刚刚被他踢得乱滚的小和尚。

有山水之远,也自有园林之乐。亭台水榭,垂柳拱桥,还有两只鸳鸯在湖中戏水,这也预示着知府大人的“桃花运”要来了;粉墙月门,文竹湖石,这是传统中国士大夫的精神之园。

    这段看似无厘头的搞笑桥段,充满机智与幽默,而它的背后却蕴藏着每个人物重重的心机,自私也好,狡猾也罢,显然是现实生活中的人性使然,而类似这种精彩的表演,影片里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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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术设计与分镜
    在经历了《大闹天宫》《哪吒脑海》装饰味道极浓的美术风格之后,《天书奇谭》则采用了更为细腻的工笔重彩的艺术风格,更有“吴门画派”的影响贯穿始终,影片中的高山、田野、池塘、柳树、寺庙、街市、皇宫等等,无论浓墨重彩或是轻描淡写都是与影片的风格配合得天衣无缝,创造出了一个如诗如画的古代江南景象。中国味十足的美术设计在这部影片里也达到了顶峰。

湖中有鸳鸯戏水

    影片的分镜处理流畅自然,毫不拖沓,也无累赘。画面构图极大的发挥了国画的形式美:仙气缭绕的云梦山,雨雾蒙蒙的江南乡野,还有如同《清明上河图》一样壮阔的市集街道等等。例如男狐精偷鸡一幕:画面中心是一座拱形的石桥,远景是繁华的街市。桥的左边是一棵古松,桥与松在此构成了一副极富美感的画面。(空镜1-2second)男狐精自左面入画跳到桥上,潇洒的滑到桥下并跳出画面。镜头切换到城墙边街市的空地上,男狐精在远处自左向右跳着。(连镜)跳了几步,转向画面,滑稽的左摇右晃向画面跳出来。镜头再次切换到一家熟食店里,透过挂着熟食和忙碌老板的剪影,男狐精跳着停下,贪婪地望着这一切,直到老板挥刀斩肉,男狐精被吓得夸张的脑袋飞起,便急着跳开出画面,这时镜头又切换到俯视的繁华街市全景,男狐精从下面街道的入口向画面中心跳去,这一组镜头的运用不仅表现出了男狐精贪吃贪玩的性格更将古韵十足的江南美景展现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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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配音与配乐
    完美的配音也为这部影片的成功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例如嗓音略带磁性,沉着稳重的袁公;童音优美的小蛋生;慢声慢语,诡计多端的老狐精;细声细气,拿腔捏调的女狐精;说话没头没脑蠢得可爱的男狐精;语气老气横秋,爱装腔作势的老方丈;还有一着急就结巴的小和尚;贪玩调皮,说话喘气的小皇帝等等,每个人无论主角配角,都被声音塑造得生动鲜活,各得其位。

奇石,文竹,寄托了中国文人的精神

    影片的配乐活泼灵动,对气氛的渲染洽到好处,民族乐器的应用,叫人记忆忧新,那些清脆的笛音,至今仍绕于耳边。

马头墙,将建筑美学与防火功能完美结合;藻井,中国传统皇家和宗教建筑顶棚装饰艺术的精髓,原来房顶都能做得如此奢侈。

    电影我已经反复看了几遍,直到现在仍兴奋不已,我们的前辈用智慧、勤奋以及良好的心态为我们留下一部几乎完美的影片,影片处处洋溢着中国动画人颠峰时期的才情,虽然现在来看,它在许多方面仍有不足,但毕竟经历了25年历史,瑕不掩瑜。现今我们在技术上效仿日美,进步得很快,但却成了邯郸学步似的笑柄。我们已经混淆了技术的定义,甚至技术排场已经成为许多动画片堂而皇之的广告语,和创作理念。却忘了它仅仅只是一种方法而不是目的。此消彼长,我们的创意变得越来越干瘪……中国动画发展的紧箍咒,越来越紧,市场经济下的我们正在慢慢丧失前辈们的那些美德,我们学会了外国动画加工片――为了节省时间和成本所形成的套路表演,而忽略了对生活的观察与体悟;我们学会了外国CG技法,画出一张张漂亮的画面,却忘记了对传统艺术的革新与创造;我们学会了用表面的技巧而忽略了表演的真谛;甚至我们的动画在新世纪一直在寻找它独有的风格而希望得到别人的承认,抛开制度的种种制约不谈,我们还在形式主义的漩涡中不能自拔,作品的内容与表演却被时常忽略直至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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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书奇谭》给我上了一课,它似乎让我看到了中国动画发展的唯一出路,前辈们给我们留下的不是让我们简单的模仿,应是全新的超越。而他们优秀的作品就是我们的巨人肩膀,解决中国动画发展的秘籍没有被玉帝锁在天上,它就在我们的生活中,只要我们想看随时可以,但是我们又能快看到什么呢?或许就如同熊猫阿宝打开的神龙秘籍一般,它既像一张白纸,又像是一面镜子,我们在里面也许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凸起在房屋边缘,有防火作用的马头墙

    如果我喜欢《千与千寻》《美食总动员》《功夫熊猫》那么我必定会喜欢《天书奇谭》,只因为它同样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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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向《天书奇谭》的创造组表达诚挚的敬意!感谢前辈们为我们创作了一部精彩的影片!

老狐狸精手指的就是藻井

创作人原名单:
编剧:包蕾 王树忱
导演:王树忱 钱运达
造型:柯明
作曲:吴应炬
美术设计:秦一真 马克宜 黄炜
动画设计:范马迪 荘敏瑾 陆青 潘积耀 徐铉德 陈光明 薛梅君 秦宝宜 王进
陈明明 姚诉
沈加清 顾惠芳
摄影:王世荣 金志城
助理:楼英
绘景:李荣中 汪伊霓 张纪平 方澎年 徐庚生
动画:黄文平 彭戈 颜景秀 陈玉清 张明达 李国忠 杨艾华 张晓琪 仲云娣
韩秋芳 王光耀
徐视明 陈锋
动画检查:许松坡
检验:陆美珍 陆瑞宝
描线:顾文琴 陆芬芬
上色:叶友娣 孙梅华
调色:吴萍萍
录音:陆仲伯
剪辑:李开基
拟音:张元浩
录音助理:虞妙英
制片主任:熊南清
编辑:顾汉昌
演奏:中央乐团上海交响乐团
指挥:韩中杰曹鹏
配音:丁建华 毕克 苏秀 程晓桦 施融 曹雷 尚华

八吉祥,法轮、法螺、宝伞、白盖、莲花、宝瓶、金鱼、盘长结八种图案,被藏传佛教视为吉祥象征。在很多的清代陶瓷及雕刻艺术品中,常见此类纹饰。

非常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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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3

庙中出现的八吉祥供物

片中对于莲花的展示,还在知府大人的婚礼供桌上有所体现:供桌下方的绣布上,带有象征夫妻同心的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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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布上的并蒂莲

中国传统家具、陶瓷器中的很多经典款型,像鱼纹碗、带有冰裂纹开片的花瓶、壸门榻、罗汉床、灯挂椅等等,大量出现在此片内。

袁公斜倚在宋代以前常出现的无围子壸门开光榻,上摆一个可以依靠的凭几,脚踩脚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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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消夏图》(局部)

洞内石桌上倒方的鱼纹碗,这种碗常见于明清,有釉里红、青花和五彩等多种装饰风格。县令家带有冰裂纹开片的花瓶,也非寻常人家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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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藏明代釉里红三鱼纹高足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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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冰裂纹开片效果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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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如三舍藏龙泉窑青瓷碗,上面密布冰裂纹样式的细密开片

《天书奇谭》内出现的床榻类家具,包括北方常见的三面围子罗汉床,以及非常讲究的拔步床。另外,从县令老太爷屋中陈设的拔步床、树根香几、大漆彩绘家具来看,这县令应该贪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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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狐狸精睡的云石面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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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依次出现:树根香几、拔步床、大漆彩绘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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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小房子一样的拔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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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保坐着的是只有靠背没有扶手的灯挂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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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挂椅

在人物造型上,也能看出《天书奇谭》的很多角色形象来自于京剧生旦净末丑。譬如这个美女狐精,桃花眼、两腮红,就是取自京剧花旦的脸谱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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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长得好像范冰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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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应该说是范冰冰长得像她吧!这部动画片制作完成时,范冰冰当时才2岁。

除开以上这些,《天书奇谭》的中国元素还表现在对民间生活的呈现上。

华丽丽的百鸟朝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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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非常的舞龙舞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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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具民族特色的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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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正宗中国动画的味道啊!

细思极恐的隐喻

这部《天书奇谭》制作于1983年,比另一部中国动画史上的神作《哪吒闹海》(豆瓣8.8分)还要高分。

《天书奇谭》的导演是王树忱和钱运达,其中被誉为中国美术电影奠基人的王树忱也是《哪吒闹海》和《山水情》的导演,功力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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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时当初是英国BBC想和上海美影厂以明代神魔小说《平妖传》为蓝本合拍一部动画长片,但后来英国人那边跳了票,所以上海美影厂独自把它拍了出来。

当时《天书奇谭》剧本出来后,英国人很是惊讶,觉得剧本比原作强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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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一部三十年前的动画片能将起了中国封建社会中的市井百态、官场生态、人情世故等等展现得淋漓尽致。

片中的袁公因为官职卑微,被领导留下加班,继续履行作为图书管理员的职责——看守天书,没有赴瑶池宴会。心有不满的他,在“好奇心”的影响下打开库门,偷看天书,也正因此举而引发下面一系列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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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

好奇是一种潜植于人心的欲望,它有时很容易在不经意间转化成贪念。“我看守天书三千年,从未让我看过一页,今天趁玉帝不在,我定要打开来看看”。《天书奇谭》的精妙之处或许就在于并没有塑造一个“伟光正”的人物,譬如袁公,小学僧觉得,他在动了天书的心思时,或多或少也都一些私心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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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打开库门偷看经书的袁公

身为反派的妖魔更是被刻画地入木三分,片中的三只狐狸精,趁袁公上天述职之际,偷吃仙丹化为人形,青衣书生非常贪吃,进洞后四处寻找酒食;粉色女狐狸爱臭美,对着石壁上的镜子照个不停;黑衣老太太狐狸精最贪得无厌,企图偷盗天书未果,临走前还偷了一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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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吃的青衣书生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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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女狐狸爱臭美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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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老太太狐狸最贪,没偷到经书,也顺手牵个蛋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三个狐狸精,在村里装神弄鬼,骗取村民钱财供奉,被蛋生戳穿后,再次打起偷天书的主意。坑蒙拐骗、为祸人间,酒色财气、贪欲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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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中坑蒙拐骗的老狐狸精

相比神与妖,《天书奇谭》里面对人的贪欲刻划更是入木三分。寺庙里的假和尚师徒,因为一个蛋、美色和香火钱,这两个西贝货能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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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狐狸精的假和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好色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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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和尚师徒因为分赃不均而大打出手

有些本来应该值得同情的人,也因为一个贪字,变得可悲可叹。片中这位年过七十岁的村中老汉,膝下无子,看到狐狸精设坛做法,便来求子问药。求药后还想不给“神仙”好处费——脚底抹油开溜,结果被老狐狸精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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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贪滑之像的村中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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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到“仙药”还不给好处费,被老狐狸精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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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钱时也是一脸不情愿

片中的县令大人坐轿出场,一看就是一脸奸臣像儿,头上乌纱两侧的铜钱帽翅上下摆动,还没张嘴,大家就知道这位爷是个标准的掉进钱眼儿里的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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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纱帽翅上的方孔圆钱造型

这位县令先是强取狐狸精的假药,然后让狐狸精用偷来的天书法术,变出豪宅广厦、金银财宝和酒池肉林。贪得无厌的县令遭到了惩罚,先是失去了豪宅金银,然后多了被蛋生用聚宝盆变出了一堆爸爸……这结局应验了那句老话:贪得无厌终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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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宅广厦、金银财宝、酒池肉林,填满了县令的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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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贪,那就再多给你几个爸爸

片中的小皇帝,宫殿里都是鸟笼子,还喜欢看好玩的把戏。老狐狸精为了取悦小皇帝,用法术变出老虎咬人,小皇帝看了拍手称快……历史是如此的残酷,有“何不食肉糜?”的不解人间饥苦,也有像小皇帝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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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的皇宫里摆满了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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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凤凰玩耍的小皇帝

之前周星驰徐克拍的那部《西游伏妖篇》里被红孩儿上身的的“巨婴”国王,完全可以看成是向《天书奇谭》的致敬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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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木三分的刻画

一个不经意的细节,能如照妖镜一样,将角色最真实的身份与心理反射出来,这是一部作品成功的基础,《天书奇谭》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上文提到那个贪财好色的假和尚,其实骨子里是个胆小鬼。从井中打水发现了一枚蛋,以为有什么灾祸出现的他,猫着腰、摆出能利于随时逃跑的身体姿态躲在方丈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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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着腰躲在假方丈身后的小和尚

晚间,在禅房内等待女狐狸精送香火钱的小和尚,佝偻后背、低头耸肩、眼珠溜转、双手合拢、嘴露得意,满脑子编织着将要干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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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和尚一肚子的坏水儿,都写在他的面部和肢体语言上

一脚穿鞋踩在椅枨、另一只脱鞋踩在椅面上,边吃喝边抠脚的地保,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没文化、没教养的酒鬼吃货。在那个年代以及今天,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是知书懂礼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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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踩椅子,边扣脚边吃饭的地保

妖即使变成人形,依然还是妖。禅房中的女狐狸精,双膝跪于方凳,小臂支在桌上,俯着身子向窗沿儿外窥伺,这个动作活脱脱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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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男狐狸精,暴露得更为明显。跑进城里的他,闻到了炖鸡的香味。当香气飘来的时候,把脖子伸得老长,看见挂在铁钩上的鸡肉,先像狐狸一样贪瘘地上嘴咬下一块,然后蹦着高把鸡肉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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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咬鸡肉的男狐狸精

画猫画虎难画骨,妖的外表再像人,骨子里也是妖,装不了,也装不像,时间到了,狐狸的尾巴终究会被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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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尾巴早晚都会被人揪出来

中国动画还能东山再起吗?

在今天重温这部30多年前的巅峰动画,不得不让人感到唏嘘——正如有网友所质问得那样:为什么今天的国产动画明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却只能是一群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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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老的国产动画好看,是因为老一辈儿人接受过真正的传统文化训练,也曾或多或少接受过那个时代文化的熏染。动画老前辈是看着水墨画、练着毛笔字、玩着老物件长大的;而现在的新人,从小到大,玩遍了从红白机到PS、X盒各种游戏机,看的更多的也是欧美、日本的动漫动画,脑袋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可能就是一些看起来不知所云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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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广大网友诟病的国产动画《汽车人总动员》,被称为“无智商”、“无创意”、“无思路”

中国动画难道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一部能达到《天书奇谭》高度的作品?中国动画就此断档?小学僧觉得,既然学院流水线式的培养也没出几个人才,不如打回重练,这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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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作品没有生活,请少玩点手机,多用眼去观察这个世界,去体会生活中的细节;

如果你的作品对于文化的表达只是徒有其表,多去博物馆、美术馆里走走,看看那些器物的造型,那些画作的神韵。看不懂,慢慢看,里面有比你临时抱佛脚去百度搜的图片,更能领略到中国人自己生活和审美的东西。

如果你的作品还停留在各种学别人的梗、别人的手法,不如做做减法,讲好自己故事,减法有时比加法距离答案更近。

真的用了心,还怕中国动画不能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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