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罗姆,登上权力高峰

  希特勒要夺权,天赐良机,在施莱彻尔的短命内阁倒台之后,希特勒在垄断资本和军方的支持下,
终于爬上了总理的宝座。

  希特勒的独裁政权进入第二年的时候,纳粹党头上乌云密布,一时又呈现紧张状态。究其原因,是由于三个互相关连的问题没有解决所造成的。这就是党和冲锋队”激进派”领袖继续叫嚷”第二次革命”的问题;冲锋队和陆军之间的冲突问题;兴登堡总统的继承人问题。随着春天的到来,兴登堡的身体愈来愈坏,总统生命的垂危,更加剧了这些问题的矛盾。

  
在动荡和混乱的德国政治生活中,共和国像一只风雨飘摇的小船,在大海航行中随时有沉没的危险。在勃鲁宁和巴本两届内阁相继垮台之后,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异乎寻常的人物,天意注定要由他,而不是别人,来挖掘共和国的坟墓。他要担任共和国最后一任为时不长的总理,而且也可以说是奇特的一生中最后一次意外的转折。这个人就是库特·冯·施莱彻尔。1931年的时候,他是陆军中的一名中将。他生于1882年,18岁的时候加入军界,在兴登堡原来所属的第三步兵禁卫团里当尉官,成了这位元帅兼总统的儿子奥斯卡·冯·兴登堡的好友。

  
冲锋队现在已经扩大到250万人,它的参谋长罗姆并没有因为希特勒任命他为内阁阁员或”元首”在元旦给他友好的亲笔信而就此罢休。他在2月间,正式向内阁建议,以冲锋队为一支新的人民军的基础,而将军队、冲锋队、党卫队以及一切退伍军人团体都置于一个单一的国防部的指挥之下。其含意很清楚,这个国防部要由他来担任部长。在军官团看来,再也想象不出有比这更令人反感的主张了,军官团的高级成员们不但一致反对这个建议,而且要求兴登堡支持他们。如果罗姆和他的褐衫队员控制了陆军,军官团的整个传统就要毁掉了。此外,这些将军们听到关于这个冲锋队头子周围一批人腐化堕落的传说,更是大为震惊。他们坚决主张,不能允许盗用公款者、酗酒闹事者和乱搞同性恋者参与重整军备的大事。

  
1928年1月间,他利用他对兴登堡总统的影响,使他的老上司格罗纳将军担任了国防部长,这是共和国时期第一个由军人担任这个职务。格罗纳把施莱彻尔当作部内最得力的助手,成为国防部的”红衣主教”,负责处理陆军同其他各部和政党领袖的关系。在陆军中,他能够任免高级军官,在政治方面他能说服总统任命他所推荐的总理人选。

  
当时,希特勒还不能得罪陆军,因此他对罗姆的建议未予支持。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2月21日,还密告前来柏林讨论裁军僵局的英国外交大臣艾登,他愿意把冲锋队裁减2/3,
同意实行视察制度以保证留下来的人不受军事训练,也不武装。这个建议泄露以后,更加促进了罗姆和冲锋队的怨恨。随着1934年夏天的来临,冲锋队参谋长和陆军总司令部之间的关系继续恶化。在内阁中,罗姆和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将军常常发生激烈争吵。3月间,这位国防部长向希特勒抗议说,冲锋队正用重机枪秘密武装一支大规模的特别警卫队。勃洛姆堡将军指出,这不仅是对陆军的威胁,而且由于它做得过分公开,也威胁到德国在国防军主持下进行的秘密扩军。

  
1932年5月30日,勃鲁宁总理被迫辞职。德国舞台中心暂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和滑稽可笑的人物。由施莱彻尔将军推荐给80多岁的总统受命出任的总理是53岁的弗朗兹·冯·巴本,他是威斯特伐利一家没落贵族的后裔,曾在参谋总部供职,是个赛马能手,但在政治上却是个不成功的政客。巴本以肤浅愚蠢、虚伪狡猾著称,不论敌友,无人把他当一回事。而兴登堡在施莱彻尔的唆使下竟然把在挣扎中的共和国命运交托给这样一个人。

  
显然,希特勒在这个时刻考虑了好多。他知道,兴登堡总统本人和陆军以及德国其他保守势力,都赞成在总统去世后立即让霍亨佐伦王室复辟,而他自己却另有打算。早在4月间,当希特勒获悉总统命在旦夕时,他就意识到必须采取大胆的行动,要在友谊和野心之间作出抉择。为了确保这一行动的成功,他需要军官团的支持,而为了取得这一支持,他准备作出几乎任何让步。

  
巴本上台后的第一个行动是履行施莱彻尔与希特勒的协议。6月4日,他解散了国会,决定在7月31日举行新的选举。6月15日,他取消了对冲锋队的禁令。在7月31日的选举中,国家社会党取得了大胜,一共获得了13745万张选票,在国会中占230席,轻而易举地成了国会中的第一大党。8月30日国会开会时,中央党同纳粹党一起选戈林为国会议长。于是,希特勒所领导的国家社会党成了左右国会的一支重要力量。

  
同陆军进行秘密商谈的机会不久就自动出现了。4月11日,希特勒在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将军、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将军和海军总司令雷德尔海军上将的伴同下,乘巡洋舰”德意志”号从基尔出发,前往柯尼斯堡参加在东普鲁士举行的春季演习。希特勒把兴登堡病危的消息告诉了陆海军司令后,直率地提出,要在国防军的支持下,由他来继任兴登堡为总统。为了报答军方的支持,他答应压制罗姆的野心,大大裁减冲锋队人数,保证陆海军继续做第三帝国唯一拥有武器的组织。据说,希特勒还向弗立契和雷德尔指出了陆海军大事扩充的前景。对于一味讨好奉承的雷德尔来说,他愿意支持希特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弗立契是个比较难办的人,他先要征求一下他的高级将领们的意见。

  
1932年11月6日,德国康采恩大亨们上书德国总统兴登堡,公开要求纳粹党领袖希特勒上台执政。信中说:”我们认为,只有让民族运动的最大集团参与政府,并在其中占居主导地位,才能促使人们甘心情愿地去作出牺牲。委托民族运动的最大集团的领袖,负责领导一个由具备实际能力和个人才干的人士组成的总统制内阁,就可消除任何群众运动所必然带有的渣滓和弊病,并且还可能把今天仍然袖手旁观的千百万人吸引进来,变成积极的力量。”

  
这次意见征求会是5月16日在瑙海姆浴场举行的。在把”德意志号协议”告诉他们以后,德国陆军高级军官们一致赞成支持希特勒为兴登堡总统的继承人。这个政治决定使希特勒的独裁统治上升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在顽固的老元帅去世以后,在霍亨佐伦王室复辟的可能性被消除了以后,一旦他身兼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之时,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爱怎么干就怎么干了。他为了取得这个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牺牲冲锋队而已。现在他有了一切权力,他就不再需要冲锋队了。冲锋队是一群乱哄哄的乌合之众,它的存在只会使他感到难堪。

  
在这封信上签名的有沙赫特、施略德尔、斯罗曼、乌尔曼、伏格勒、蒂森、汉尼尔、克虏伯、西门子、斯普林格鲁姆、博施、冯·奥彭以及冯·科伊德尔。这些名字代表着德国最大的钢铁、煤炭康采恩、化学及电力工业康采恩,以及轮船公司老板、大银行家和大地主。

  
但是,夏天来临后,希特勒的困难还远远没有克服。柏林笼罩在一种不祥的紧张气氛中。”第二次革命”叫的更响了,不仅罗姆和冲锋队的领袖们,甚至戈培尔本人,在演讲中和他所控制的报纸中,也发出这种叫喊。而保守的右派、巴本和兴登堡周围的容克地主和大工业家们,则要求停止革命,要求停止任意捕人、迫害犹太人、攻击教会,要求限制冲锋队的专横行为,要求消除纳粹党所制造的普遍恐怖。

  
巴本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撇开他自称的对希特勒的个人厌憎,在11月13日写了一封信给他,邀他前来讨论局势。但是,希特勒在复信中提出了许多条件,使巴本终于放弃了要想同他达成谅解的一切希望。纳粹党领袖顽固不化的态度并没有使态度随和、庸碌无能的总理感到意外,使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朋友和军师施莱彻尔现在提出的一个新建议。原来这个诡计多端的幕后操纵者已经得出这样的结论:巴本像前任勃鲁宁一样,现在已经不再有什么用处了。他的计谋无穷的头脑中现在酝酿着新的计划。他的好朋友巴本必须下台。总统必须不受任何限制,可以自由地同各政党,特别是同最大的政党打交道。他要求巴本辞职,巴本和他的内阁就在11月17日辞职了。兴登堡立刻派人去请希特勒。施莱彻尔本人也加紧了同纳粹党人的勾搭活动。

  
在纳粹党内部,当时也正在进行着一场无情的争夺权力的新斗争。罗姆的两个最有势力的敌人戈林和希姆莱联合起来反对他。4月1日,戈林任命当时尚在罗姆指挥下的黑衫党卫队头目希姆莱为普鲁士秘密警察的头子,希姆莱立即开始建立一个他自己的秘密警察帝国。戈林在上一年8月,经兴登堡晋升为陆军将军;作为将军和军官阶层的一个成员,他在陆军反对罗姆和冲锋队的斗争中,立刻站到陆军一边。为了在这场弱肉强食的斗争中保护自己,戈林组织了他个人的警卫队”戈林将军邦警察队”,一共有好几千人,驻扎在他当年入伍的地方利希特菲尔德的前士官学校旧址,该校位于柏林郊外的战略要冲。

  
巴本天真地一直不知道施莱彻尔在他背后玩弄什么把戏。直到12月1日晋见总统时,巴本才惊讶地得知,这位将军要亲自出面组阁。施莱彻尔向总统表示,他相信,如果由他来领导,那是有可能组成一个在国会中争取到多数支持的政府。他有把握能够使希特勒的副手施特拉塞以及至少另外60名纳粹党议员脱离希特勒。除了这批纳粹党人以外,他还能够取得中产阶级政党和社会民主党的支持。他甚至认为工会也会支持他。

  
6月初,希特勒同罗姆摊了牌。据希特勒后来在国会所作的报告,这次摊牌持续了近5个小时,”一直拖到午夜”。希特勒说,这是他想要同他的运动中最亲密的友人达成谅解的”最后一次尝试”。

  
12月2日,施莱彻尔担任了总理,这是1890年蒙特古哥利将军接替俾斯麦以来第一个将军担任这个职务。施莱彻尔的阴谋诡计终于在经济萧条到了顶点的时候,在他竭力破坏的魏玛共和国已经崩溃的时候,在没有人再信任他的时候,把他送到了最高职位。但是除了他以外,几乎人人都很明显地看到,他在这个高峰上的日子是屈指可数的。希特勒对此深信不疑。

  
在这次谈话后一两天,希特勒就命令冲锋队休假一个月,在假期中冲锋队员不得身着制服或举行游行和演习。6月7日,罗姆宣布,他本人也请了假,但同时又发出一个强硬的警告说:”如果冲锋队的敌人希望在假期满后不会再召集冲锋队员归队,或者先召集其中的一部分归队,那么我们就让他们暂时去这么希望吧。在必要的时候,在必要的方式下,他们会得到答复的。冲锋队现在和将来都是德国的命脉。”

  
巴本也这么想。他由于自尊心受了伤害,深感不快,渴望对他的”朋友和继承人”复仇。施莱彻尔为了要巴本走开,让他担任驻巴黎大使,但是他谢绝了。他要留在首都,要对这个阴谋大师布置他自己的阴谋网,柏林是个最有战略意义的地方。巴本像蜘蛛一样忙忙碌碌地织起阴谋网来。随着多难的1932年接近尾声,柏林到处都是阴谋集团。除了巴本集团和施莱彻尔集团以外,兴登堡的儿子奥斯卡也在幕后操纵着实权。凯撤霍夫饭店的希特勒和他周围的人,不仅在搞阴谋夺取政权,而且在搞阴谋干掉对方。不久,这种阴谋网越来越错综复杂,斗争越来越尖锐。

   由于阴谋和反阴谋的谣诼纷纭,柏林的空气更加紧张了。

  
施莱彻尔一当总理,就邀格利戈尔·施特拉塞当德国副总理兼普鲁士总理。施莱彻尔由于邀希特勒参加他的政府失败,现在打算向施特拉塞放下这个钓饵来分裂纳粹党。有理由相信,他是可能成功的。施特拉塞在党内是第二号人物,在党内”左派”分子中间,由于他们当真相信国家社会主义,他比希特勒更有声望。他是党组织部门的领导人,同地方各级党领袖有直接联系,看来颇得他们的拥护。结果施莱彻尔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施特拉塞虽然和希特勒政见有分歧,但拒绝参加施莱彻尔的政府。在他和希特勒闹翻后,一气之下辞去了纳粹党内一切职务,到阳光明媚的意大利去度假了。

  
冯·施莱彻尔和巴本等人也加紧活动。6月17日,巴本受兴登堡总统的委托,以副总理的名义到马尔堡大学发表演讲。他要求停止”革命”,结束纳粹恐怖,恢复正常秩序和某种程度的自由,特别是新闻自由。巴本还指名对宣传部长戈培尔进行了批评。这篇演说传开以后,在德国受到普遍的欢迎,但是在吉拉开会的一小批纳粹党人中间,却像爆炸了一颗炸弹一样。戈培尔立即采取行动,他禁止电台按原定计划在当天晚上广播这篇演讲的录音,并且禁止报上提到这篇演讲。他还命令警察到街头去没收已经刊载了这篇演讲摘要的《法兰克福日报》。但是,即使这位宣传部长的绝对权力也不足以防止德国人民和外界知道这篇反抗性演讲的内容。狡猾的巴本事先已把讲稿印发给驻柏林的外国记者和外交官,他自己的报纸《日耳曼尼亚报》也匆匆赶印了好几千份,秘密散发出去。

  
12月10日,也就是被施莱彻尔将军绊倒脚跟栽了一个筋斗后一星期,巴本开始布置他自己的阴谋网。暗中同纳粹党人相互勾结,并于1月4日同希特勒秘密会谈。巴本建议,由一个希特勒-巴本内阁来代替施莱彻尔内阁。在此情况下,施莱彻尔政府的地位越来越困难了。因此,在1月23日,施莱彻尔去见兴登堡,承认他不能在国会中争取到多数的支持,要求解散国会,按照宪法四十八条,授与他紧急权力,根据总统命令行使政府职权。施莱彻尔绞尽了脑汁,到头来仍回到巴本在12月间所处的地位。但是,现在他们两人所扮演的角色已经颠倒过来了。当时巴本要求授予紧急权力,而施莱彻尔加以反对,建议由他自己在纳粹党的支持下组织一个多数派政府。现在坚持要进行独裁统治的是这位将军了,而狡猾的狐狸巴本却向老元帅保证,他能够拉拢希特勒组织政府,在国会中拥有多数的支持。无赖汉和阴谋家就是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希特勒听到马尔堡演讲后,不禁勃然大怒。他于同一天下午在吉拉发表的讲话中,谴责”自以为靠几句话就能够使一个国家的人民生活的复兴大业停顿下来的侏儒”。巴本因为演讲被
封锁,也很气恼。他于6月20日去见希特勒,表示不能容忍”一个下级部长所采取的”这种封锁措施,坚称他是”作为总统的委托者”说话的,接着便提出辞呈,并且警告说,他”将把此事立即报告兴登堡”。

  
在1933年1月30日这个冬天的早晨,魏玛共和国的悲剧,德国人14年来徒劳无益地要实行民主制度的笨拙努力的悲剧,终于告终了。施莱彻尔结束了他57天的执政,向总统提出了辞呈。而希特勒这个维也纳从前的流浪汉,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弃儿,在德国军人和右派的支持下登上了这个国家总理的宝座。

  
这个威胁显然使希特勒感到担心,因为他听说总统对目前局势感到很不高兴,正在考虑宣布戒严令而把权力移交给陆军。为了要估量一下这个危及纳粹政权继续存在的危险的严重程度,希特勒第二天即6月21日飞到了纽台克去见兴登堡。他所受到的接待只有使他更加担心。接见他的是冯·勃洛姆堡将军,他立刻看出,他的这位国防部长平常对他的卑躬屈膝的态度已经突然变了。相反,勃洛姆堡现在成了个严厉的普鲁士将军,他硬绷绷地告诉希特勒,他奉老元帅之命告诉希特勒,除非德国目前的紧张状态迅速过去,总统将宣布戒严令而把国家的控制权交给陆军。当希特勒获准在勃洛姆堡陪同下见到了兴登堡,老总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也证实了勃洛姆堡传达的最后通牒。

  
开始,国家社会党在新的政府中居于少数地位,在内阁11个职位中,他们只占了3个,除了希特勒担任总理一职外,弗立克担任内政部长,戈林担任不管部长,同时兼任普鲁士的内政部长。几个重要的部都给了保守分子。他们颇有把握地认为已经把希特勒笼络住,可以为他们的目的服务了。牛赖特继续任外交部长,勃洛姆堡任国防部长,休根堡任经济部长,巴本本人是联邦副总理兼普鲁士总理,而且兴登堡向巴本保证,除非由副总理陪同前来,否则他不会接见总理。巴本认为,这种独特的地位,使他能够对难以捉摸的纳粹党领袖增加一种牵制。而且这个内阁出自巴本的构思,是巴本的产物;他相信,在保守派同僚的坚决支持下,他又据有八比三的优势,他完全能够控制希特勒。

  
对于希特勒来说,这是一个极其不利的转折。不仅他继任总统的计划受到了威胁,而且如果陆军接管国家的话,他个人和纳粹党政府也将完蛋。他在当天飞返柏林时,暗自考虑,如果要生存,只有一个办法。他必须履行对陆军的诺言,镇压冲锋队,停止冲锋队队长们所要求的”继续革命”。显然,有着兴登堡总统的支持,陆军是不肯接受比这个还低的让步的。

  
巴本和他所代表的垄断资产阶级认为,他们找到了一个能乖乖听话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目标的人。毁灭共和国只不过是第一步。他们所希望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极权主义的德国,这个德国在国内不再搞什么民主的”无聊玩意儿”,剥夺工会的权力,对外能废除1918年的判决,挣脱凡尔赛和约的枷锁,重建一支强大的陆军,以其军事力量恢复德国在世界上的地位。这也是希特勒的目标。

  
尽管如此,在关系重大的6月最后一个星期,希特勒还是犹豫不决。究竟对那些帮了他大忙的冲锋队头子们采取怎样激烈的措施。不过,戈林和希姆莱帮助他作了决定。他们已经开列了他们要算的帐,他们要消灭过去和现在的敌人。他们只要使”元首”相信反对他的阴谋的严重性和迅速采取无情行动的必要性就行了。据希特勒最忠实的信徒之一内政部长威廉·弗立克在纽伦堡的证词,最后使希特勒相信”罗姆要发动政变”的是希姆莱。弗立克又说,”元首就命令希姆莱制止政变。”他说,希姆莱被派往巴伐利亚,戈林被派在柏林制止”政变”。

  
但是,这个浮夸轻薄、姑息养奸的政客并不了解希特勒,也不了解支持他的势力有多大的力量,更不了解既有的势力强大的机构:陆军、教会、工会、政党,或者广大的非纳粹党的有产阶级,他们难以解释的软弱已经到了近乎瘫痪的程度。正如后来巴本哀叹而说的,他们都会”不经一战就投降”。

  
陆军也在怂恿希特勒,对冲锋队采取暴力行动。6月25日,陆军总司令冯·弗立契命令陆军处于戒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军队不得离营外出。6月28日,罗姆被开除出德国军官联合会,这等于是清楚地预告这个冲锋队参谋长要倒霉了。为了防止任何人对陆军的立场抱有任何错觉,勃洛姆堡采取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行动。他于6月29日在《人民观察家报》上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表示陆军支持对冲锋队进行清洗,但它又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这件事必须由希特勒、戈林、希姆莱用他们的黑衫党卫队和戈林的特别警察来进行。

  
希特勒清楚地知道,他是靠着总统、陆军和保守分子的支持上台的,而这三个方面却置身于纳粹运动之外,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对这个运动还是不信任的。因此,希特勒当前的任务是迅速地剥夺他们的驾驭地位,使自己的党成为国家的唯一主宰,然后以极权主义政府及其警察的力量,实行”纳粹革命”。他一上任,就发动了一系列不是由他主使的就是由他控制的事件,并且在6个月之后终于使德国完全纳粹化,他自己也成为德国历史上第一次实现了统一和取消了联邦的独裁者。

  
对冲锋队的一场血腥清洗就这样开始了。6月30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希特勒在戈培尔及其随行的陪同下,乘一长列汽车由慕尼黑抵达维西。当他们来到冲锋队下榻的汉斯尔包尔旅馆时,罗姆和他的部下们还在高枕酣睡。他们粗暴地弄醒这一伙,将正在床上鬼混的海因斯队长及其男宠拉下床来,押到旅馆外面,按照希特勒的命令就地枪决。随后,希特勒单独走进罗姆的房间,把他痛骂一顿,下令把他带到慕尼黑,关在施塔德尔海姆监狱。这个冲锋队头子,在1923年参加希特勒的啤酒馆政变失败后,曾在这里服过刑。这两个朋友对于第三帝国的建立,对于第三帝国的恐怖和堕落,比任何其他人起的作用都大。他们虽然经常意见相左,但在发生危机、遭到失败、感到失望的时刻却总是在一起的。在历经14年的艰辛患难之后,他们现在终于分手了。为希特勒和纳粹主义效劳的这个满脸伤疤、性格暴躁的打手,就这样结束了他惹是生非的一生。

  
为了一举消灭共产党,铲除在德国实行纳粹主义的最大障碍,希特勒及其一伙精心策划了臭名昭著的国会纵火案。原来在戈林的国会议长办公室的下面,有一条地下暖气管通道,通到国会大厦。一个曾在旅馆担任过侍者的柏林冲锋队长卡尔·恩斯特,在2月27日晚上,带领一小队冲锋队员,经过这条地下通道到国会大厦,在那里洒了汽油和易燃化学品,然后派人放了几把火,顷刻之间雄伟壮观的国会大厦就化为灰烬了。事件发生后,戈林声嘶力竭地叫嚷:”这是共产党反对新政府的罪行!”纳粹秘密警察头子鲁道夫·狄尔斯大声说:”共产党的革命开始了!我们一分钟也不能坐待。我们要毫不留情地对付他们。共产党干部一经查获,当场格杀勿论。今天晚上就把共产党议员统统吊死!”

  
希特勒吩咐手下把一支手枪留在他的”老同志”的桌上,他显然认为这个最后的举动是够朋友的。但是罗姆不愿用这支手枪。他说:”如果要杀死我,让阿道夫自己来杀吧。”据23年后,1957年5月在慕尼黑战后审判中一个警官的目击证词说,两个党卫队军官进了牢房,对准罗姆开了枪。这个证人说:”罗姆当时想说话,但是党卫队军官禁止他开口。于是罗姆就站得笔直,他上身给脱光了,露出满脸轻蔑的神色。”他就这样死去了,死况之暴烈不下于他生前的作为。对于他曾经大力帮助登上任何其他德国人所从未攀登的至高无上地位的那个朋友,他只有轻蔑而已。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像那一天横遭杀戮的好几百个人一样,他一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为什么发生这件事,唯一清楚的是,这是一桩背叛朋友的行为。但是,他万万想不到居然是阿道夫·希特勒干的,虽然他的一生一直是生活在这种行为之中,而且自己也经常干这种勾当。

  
这是希特勒精心策划的一个大阴谋。其目的是以”国会纵火案”为借口,对德国的革命力量进行残酷镇压。他们贼喊捉贼,把纵火的罪名加到共产党身上,诬蔑这是共产党发动武装暴乱的信号。可是,还在27日中午,柏林的全部冲锋队员,就已进入戒备状态。起火后两小时,法西斯分子便对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实行了大逮捕和大屠杀。仅仅在27日晚上就逮捕了一万名反法西斯战士,在以后的三四个月里,被捕人数达到六七万人。德国工人运动的
著名领袖、德共主席台尔曼遭到非法逮捕。德国法西斯还对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保加利亚工人阶级的领袖季米特洛夫进行了非法的审讯。季米特洛夫利用来比锡法庭作讲台,义正辞严地揭露了纳粹分子是真正的纵火犯,与法西斯主义进行了英勇卓绝的斗争。

  
与此同时,在柏林,戈林和希姆莱也忙得够呛。他们一共搜捕了150名左右冲锋队长,排在利希特菲尔德士官学校的一道墙前,由希姆莱党卫队和戈林特别警察所组成的行刑队枪决。

  
德国工人阶级坚决反对希特勒的暴行,全国数百个大小城镇举行了闪电示威游行。在多特蒙德工人大街上曾挂出了这样一块横幅,上面写着:”尼禄(罗马的暴君)焚烧罗马,嫁祸于基督教徒;希特勒焚烧国会,嫁祸于共产党!”

  
在这个血腥的夏天周末,横遭非命的不仅是冲锋队人员。在6月30日早晨,在柏林郊外冯·施莱彻尔将军的别墅门口,有一小队穿便衣的党卫队人员在按门铃。当将军闻声前来开门时,就当场被击毙,他身后的新婚只有18个月的妻子也当场被杀。施莱彻尔的好友库特·冯·布莱多夫将军那天晚上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格利戈尔·施特拉塞是星期六中午在他的柏林寓所被捕的,几小时后根据戈林的亲自命令在艾伯莱特亲王大街秘密警察狱中被杀。

  
为了进一步镇压人民的反抗,打击革命进步力量,在起火后的第二天,2月28日,希特勒又诱使兴登堡总统签署了一项所谓”保护人民和国家”的法令。这项法令不仅暂时停止执行宪法中保障个人和公民自由的七项条款,取消了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自由,而且还授权希特勒在必要时接管各邦的全部权力,对某些所谓”严重扰乱治安的人”判处死刑。这样一来,希特勒就能够合法地任意箝制和逮捕他的反对者。数天内,就有大批的共产党干部和许多社会民主党的领袖遭到逮捕和惨遭杀害。这是德国人第一次尝到在政府支持下的纳粹恐怖的滋味。满载冲锋队员的车辆,在德国各个城市的街道中隆隆驶过,未经许可,破门而入,进行搜查,把受害者带走,投入冲锋队营房中,严刑拷打。共产党的报纸和政治集会遭到取缔,社会民主党的报纸和许多自由主义的报刊也被勒令停刊,群众集会不是遭到禁止就是遭到破坏。

  
巴本比较幸运。他侥幸躲过了一死。但是,他的办公室被党卫队搜查,他的秘书包斯在办公桌旁被击毙,他的秘密合作者埃德加·荣格几天前已被秘密警察逮捕并被杀死在狱中,另一个合作者天主教行动组织领袖埃里希·劳克斯纳在交通部办公室被杀,巴本的其余工作人员都被投入集中营。巴本本人也被软禁在别墅,割断电话线,在重兵把守下禁止同外界有任何联系。这真是辱上加辱,但是这位德国副总理居然厚着脸皮受了下来。因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他竟再次屈尊,从杀死他的朋友的纳粹党人手中,接受了德国驻维也纳公使的新职。当时纳粹党人刚刚在那里杀了奥地利总理陶尔斐斯。

  
纳粹党人现在手头掌握了全国政府和普鲁士政府的一切力量,财库里有着大企业方面来的充分经费,因此他们在3月的竞选宣传是德国历史上空前未有的。国营电台第一次把希特勒、戈林和戈培尔的声音传送到全国每一个角落。装饰着巫制斓慕值郎希冲锋队员列队而过的皮靴声不绝于耳。还有数不尽的群众大会和火炬游行。广告牌上尽是纳粹党的触目的招贴。入晚,山顶上燃起了篝火。对选民威胁利诱,双管齐下,一会儿以德国天堂来引诱,一会儿又以街头的褐色恐怖来威胁,一会儿又以”揭露”共产党革命来恐吓,使千百万德国中产阶级和农民陷于恐惧之中,生怕如果他们在一星期后的选举中不投国家社会党的票,就要遭殃。就这样,在1933年3月5日,在希特勒一生中最后一次民主选举的那天,纳粹党人赢得了17277180张票,占全部选票的44%。但距离要求国会通过一项”授权法”所需要的2/3的多数仍相差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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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清洗中,到底有多少人被杀,真实的数字一直没有公布过。希特勒7月13日在国会讲话时,宣布枪决了61人,其中包括19名”冲锋队高级领袖”,还有13人因”拒捕”
被杀,3人”自杀”,总共77人。德国流亡者在巴黎出版的《清洗白皮书》中说,有401人被杀,但它只举出了其中116人的姓名。1957年在慕尼黑审判时,提出的数字是1000多人。在这些人中,除了被镇压的冲锋队头目外,有许多人是由于过去反对过希特勒因受报复而被害的,还有的人则显然是因为知道内幕情况太多而被杀灭口的,另有少数人则因为被弄错而冤枉死去的。

  
希特勒耍尽了鬼点子,他认为这个问题可以用国会81个共产党员”缺席”的办法得到部分解决,余下来的问题就可以不让一些社会民主党人入场的办法轻而易举地处理掉。这时,希特勒情绪很高,颇为自信。因为,根据他在国会起火后第二天诱使兴登堡签署的2月28日法令,他可以肆意逮捕任何数量的反对党议员,以保证他那2/3的多数。

  
到7月1日星期日下午,人已经杀得差不多了。希特勒在前一天晚上从慕尼黑飞返柏林,这时在总理府花园中举行茶会。星期一,兴登堡总统对希特勒”及时扑灭叛国案和拯救德国人民免于大难的坚决行动和个人的豪侠表现”,表示感谢。他并对戈林在镇压”叛国案”中的”有力的和成功的行动”表示祝贺。星期二,冯·勃洛姆堡将军代表内阁向总理表示祝贺,使这次杀戮”合法化”,说这是”保卫国家”的必要措施。勃洛姆堡并向全军发出命令,表示陆军总司令部对于时局趋向感到满意,并且保证建立与纳粹党的融洽关系。

  
经过和戈培尔密谋,希特勒决定新国会的开幕式要在波茨坦卫戍部队教堂举行。这个教堂是普鲁士主义的圣地,在许多德国人的心中,能够唤起对于帝国的光荣伟大的回忆,因为腓特烈大帝的遗体就埋葬在这里,霍亨佐伦王朝的历代先王都曾在这里做过礼拜,现任总统兴登堡也于1866年来这里做过第一次朝圣,当时他还是一个年轻的禁卫军军官,刚刚参加了给德
国带来第一次统一的奥普战争而凯旋归来。

  
陆军对其敌手冲锋队的被消灭,当然是感到高兴的。军官团认为,在6月30日那一天,他们终于一劳永逸地消除了纳粹运动对他们的传统特权和权力的威胁。这种想法当然是自欺欺人的。因为除去了一个冲锋队,又来了一个党卫队。7月26日,党卫队因为执行处决有功,脱离冲锋队而独立,由希姆莱担任全国领袖,只听命于希特勒一人。没有多久,这支纪律严明得多的忠实部队的力量就大大超过了当初冲锋队的力量,而且作为陆军的对头,罗姆的褐衫队所做不到的它却做到了。但是,在目前这个时刻,将军们却踌躇满志,颇为自信。因为希特勒在7月13日的国会演说中重申,陆军将继续是”武器的唯一持有者”。在陆军司令部的要求下,总理终于除掉了竟敢不服从这一金科玉律的冲锋队。现在是陆军方面来履行”德意志号协议”的时候了。

  
第三帝国第一届国会,选定3月21日作为隆重的开幕日期是大有深意的,因为这一天正好是俾斯麦在1871年主持第二帝国第一届国会开幕的日子。当身穿金光闪闪的制服的帝国时代遗留下来的老元帅们,和头戴髑髅骠骑兵头盔的海陆军将领们,在身穿威武制服的前王太子冯·马肯森陆军元帅的带领下进入会场时,腓特烈大帝和铁血宰相的威灵赫然如旧。兴登堡显然大为感动。布置这次演出并指导向全国广播的戈培尔,在仪式进行中一度注意到老元帅热泪盈眶。总统身穿灰色军服,胸佩黑鹰绶章,一手捧着尖顶头盔,一手执着元帅节杖,在穿着正式礼服显得有点拘谨的希特勒陪同下漫步进入会场,中途停下来向皇室旁听席上空着的德皇威廉二世的座位敬礼,然后到祭坛前宣读了一篇简短的讲话,表示支持希特勒的新政府。

  
就是在这年风云多变的夏天,似乎长生不老的兴登堡身体一天比一天坏,8月2日上午9时,他终于逝世了,享年87岁。3小时后中午时分宣布,根据内阁前一天制定的法律,总理的职务和总统的职务已经合并为一,阿道夫·希特勒已接管国家元首和武装部队总司令的权力。总统的职衔已予取消;希特勒的头衔将是元首兼国家总理。他的独裁大权至此就完全实现了。为了堵塞漏洞,他要军队全体官兵宣誓效忠,誓词如下:

  
希特勒的答辞极其狡猾,旨在打动济济一堂的旧秩序代表的同情心和骗取他们的信任。他说:”无论皇帝、政府或人民都不要战争。只是由于国家的崩溃才迫使一个备受凌辱的民族违反它的极其神圣的信念,承担了这次战争的罪过。”说到这里,他转身向巍然坐在前面不远的兴登堡说:”由于过去几星期中发生了一个独特的变化,我国民族荣誉得以恢复,而且由于您,陆军大元帅阁下,往日的伟大象征和新的力量的象征联合起来了。我们向您致敬。感谢上帝的保佑:我国新的力量能由您领导。”

  
我在上帝面前作此神圣的宣誓:我将无条件服从德国国家和人民的元首、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阿道夫·希特勒,作为一个勇敢的军人,愿意在任何时候为实行此誓言不惜牺牲生命。

  
希特勒为了表示他对总统的敬意,走下讲台,到兴登堡面前深深一鞠躬,紧紧地同他握手。这时,戈培尔布置的照相机、电影机、录音机都同时开动起来,镁光闪闪,机声轧轧,把德国陆军元帅和奥地利下士象征着新德国和老德国团结的庄严握手场面记录下来,让全国和全世界都能看到听到。

  
到1934年8月为止,将军们如果要推翻纳粹党政权,本来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反而承认他是国内最高的合法当局,作了这样的效忠宣誓。从此以后,他们对希特勒承担了义务,而这样的誓言,不论对他们个人或国家多么不光彩,他们出于所谓”德国军人的荣誉感”,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一定要忠实遵守的。从此以后,他们常常为了忠于誓言这种荣誉感,而忘掉了自己作为人类的荣誉感,成了希特勒横行侵略扩张的工具,把人世间的道德准则践踏在污泥之中。

  
当希特勒在波茨坦作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保证以后,国会于3月23日在柏林的克罗尔歌剧院讨论通过所谓授权法。它的正式名称叫《消除人民和国家痛苦法》,一共只有5节,把立法权、批准同外国缔结条约权、宪法修正权都从国会手中拿过来移交给内阁,为期4年。此外,这项法律还规定,内阁制定的法律由总理起草,并且可以不同于宪法。但是任何法律不得”
影响国会的地位”,这肯定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嘲弄了。

  
兴登堡死后,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正式宣布,没有发现老元帅的遗嘱,因此必须断定他没有遗
嘱。但是,在8月15日,也就是德国人民举行公民投票批准希特勒接管总统职务的前4天,纳粹党又玩弄了一桩骗人的把戏,说是巴本找到了兴登堡的政治遗嘱,送给了希特勒。遗嘱中赞扬希特勒的话,为戈培尔在公民投票最后4天的宣传运动中提供了大好的材料,而且在投票前夕还有奥斯卡·冯·兴登堡上校在电台发表的广播讲话:

  
从1933年3月23日起,希特勒成了全国不受任何约束的独裁者。德国最有权势的机构现在一个接着一个向希特勒投降,一声不吭、毫无反抗地自行消失。

  
我父亲本人把阿道夫·希特勒视为他作为德国元首的直接继承人,我现在根据我父亲的意愿,呼吁德国全国男女同胞投票赞成把我父亲的职务移交给元首兼国家总理。

  
在德国历史上始终坚持自己单独权力的邦政府首先被解散,重新组织由希特勒一手控制的纳粹政权。在3月9日晚上,也就是通过授权法以前两个星期,冯·埃普将军奉希特勒和弗立克之命,在少数冲锋队员的协助下,赶走了巴伐利亚政府,成立了一个纳粹政权。不到一星期,希特勒就派出了国家专员去接管其他各邦,只有普鲁士例外,因为在这里戈林早已牢牢地处在控制地位了。3月31日,希特勒和弗立克第一次援用授权法,宣布了一项法律,解散普鲁士以外各邦的议会,命令它们按照最近一次国会选举结果的比例重新组织。共产党的议席则予以虚悬。不过这个办法只实行了一个星期。性急如火的希特勒,在4月7日又颁布了一项法律,任命了各邦的邦长,他们有权任命和撤换地方政府,解散议会,任命和撤换各邦的官员和法官。新任的邦长无一不是纳粹党人,他们”必须”执行”国家总理新制定的总政策”

  
那么,德国人民呢?据《第三帝国的兴亡》一书披露,在8月19日,合格选民中约有95%投了票,其中有90%的人,也就是3800多万人投票赞成希特勒篡夺大权。只有425万人,冒着生命的危险投了反对票。难怪9月4日,希特勒在纽伦堡举行的纳粹党党代表大会上,神气活现,信心百倍,像旧日的皇帝迈着方步进入旗帜如林的会场。当时乐队高奏《巴登威略进行曲》,三万只手臂一齐举起致纳粹党的敬礼。几分钟以后,他骄傲地坐在大讲台的中央,双臂交叉在胸前,两眼炯炯发光。当时巴伐利亚党组
织领袖阿道夫·瓦格纳宣读了元首的文告:

  
在希特勒强力推行纳粹独裁的白色恐怖之下,德国资产阶级政党卑鄙地屈从于法西斯。1933年
5月3日,胡根伯格的德意志民族人民党改称为”德意志民族阵线”。在此以前,”钢盔团”
的领导人弗朗茨·塞尔特将该团合并于国社党。但是,胡根伯格即使取消了”党”的名称也无济于事。1933年6月27日,在他被迫退出政府的同时,他不得不签署解散”德意志民族阵线”的法令。一天以后,国家党就在政治舞台上消失了。1933年7月4日,德意志人民党自行解散。该党领导人丁格尔戴向法西斯分子写了一封献媚信,保证人民党的党员将在纳粹国家中守法效劳。同一天,巴伐利亚人民党也同样宣告政治上自杀。

  
今后1000年中,德国的生活方式已经肯定了。19世纪的神经紧张时代已与我们告别。在今后1000年中,德国将没有其他革命!希特勒是个魔鬼,不是神仙,无法活到1000岁。但是,只要他活着,他就要力图作为这个伟大民族历史上最有权力、最肆无忌惮的专制魔王来统治他们。兴登堡已不在人世,没有人可以非议他的权威。陆军已处在他的股掌之中,立下了任何德国军人都不敢轻易违反的誓言。敌对政党已被取缔,德国无产阶级政党–德国共产党已转入地下,在进行着艰苦的斗争。希特勒狂妄地认为,现在整个德国和全体德国人民都已在他血腥的手掌之中了,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拥有430万选票和70个国会议席的最大的资产阶级政党中央党,也同样可悲地自行解散。1933年7月5日发表的自行解散的声明没有对希特勒的不断食言提出任何抗议,而只是卑躬屈膝地请求不要没收该党的财产,释放被逮捕的党员。而且还向它过去的党员与选民发出如下的政治指示:”在今天大家一起重新建设国家、并为人民团结做出真诚努力的时刻,中央党的成员绝不甘居落后,也绝不会落后于他人。”

  
3月选举以后,德共早已不能进行任何合法活动,只能在地下进行斗争,此后社会民主党也于6月22日被禁。7月14日,希特勒凭借《授权法》宣布:在德国唯一的政党就是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从这一天起,其他政党在组织上的结合或任何建立新党的活动,都将受到苦役徒刑的惩罚。这样,在德国只留下了一个”合法”的希特勒党,一个实行最残酷的恐怖的党,一个最卑鄙的欺骗群众的法西斯党。

  
这样,从国会得到全部权力还不到3个月,希特勒就完成了俾斯麦、威廉二世和魏玛共和国所从来不敢尝试的事情:他废除了历史性各邦的单独权力,使它们归属于掌握在他自己手中的国家中央权力之下。他在德国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统一了德国,摧毁了它的历史悠久的联邦性质。在1934年1月30日,希特勒就任总理一周年纪念日,他颁布了一项《国家重建法》,就正式完成了这个任务。这项法律取消了各邦的”人民议会”,各邦的主权移交给国家,邦政府隶属于全国政府,邦长受全国政府内政部长管辖。法律前言宣称,这项法律是”国会一致表决通过的”。这话并不错,因为到了这个时候,除了纳粹党以外,德国所有政党、团体都已经被消灭殆尽了。这种一党极权的国家,是国会放弃了它的民主职责后4个月内在几乎未受丝毫反抗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

  
受到历史嘲弄的巴本,尽管狡诈多谋,这时已经完全无能为力了。他自己就被轰出了普鲁士总理的职位,而由戈林来接替。他虽在全国政府中仍旧担任副总理一职,但是正如他悻然承认的那样,”这个职位是徒有虚名”。企业界和金融界的辩护士休根堡已经辞职,他的党已经解散。纳粹党的第三号人物戈培尔已在3月13日参加内阁,担任国民教育与宣传部长。希特勒已经完成了全国的统一和权力的移交,不少保守的政治家悲叹自己上当受骗。但到那个时候,有谁要在希特勒面前力挽狂澜,为时已经晚了。

  
虽说希特勒轻而易举地征服了德国,但是到1933年夏天来临的时候,他还面临着许多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虽说希特勒施展阴谋诡计,一个个打败自己的政敌,夺取了全国的政权,成为德国历史上至高无上的独裁者;但是,当1933年夏天来临的时候,他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其中最主要的是防止出现”第二次革命”,解决冲锋队与陆军之间令人不安的关系问题。

  
“第二次革命”这个口号是冲锋队头子罗姆制造出来的,他坚决主张实现”第二次革命”。纳粹党摧毁了左派,但是大企业界、金融界、贵族和容克地主仍然牢牢地控制着陆军的普鲁士将军们。罗姆、戈培尔和纳粹运动中的”激进分子”,要求把他们清算掉。当时罗姆手下的冲锋队已发展到200万左右,几乎是陆军的20倍。8月间,罗姆在一次讲话中说:”今天仍有担任官职的人,对于革命的精神毫无了解。如果他们胆敢把他们的反动思想付诸实践,我们将毫不留情地要把他们干掉。”

  
但是,希特勒却有不同的想法。在他看来,纳粹党的”社会主义”口号只不过是宣传而已,只不过是取得政权道路上争取群众的手段而已。现在他既然已经夺取了政权,对这个口号就不再感兴趣了。他现在需要时间来巩固他的地位和国家的地位。在目前,他还得巴结企业界、陆军和总统。他并不打算使德国陷于混乱,从而危及他自己的政权的生存。绝不允许有什么”第二次革命”。他在7月1日对冲锋队和党卫队领袖的讲话中说明了这一点。他说,德国现在需要的是秩序。”对于任何破坏现有秩序的企图,我将同所谓第二次革命一样,加以无情的镇压,因为这只会造成混乱。”

  
在普通纳粹党员中间,特别是在希特勒的群众运动核心力量冲锋队员中间,失望情绪是很强烈的。他们大多数人属于心怀不满的失业大军,由于本身经历,生来就反对资本主义。他们相信,在街头斗殴,对”革命”作了贡献,”革命”就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报酬,不管是在企业中,还是在政府中,应该得到优厚差使。他们在春天,由于采取了一阵过火行动而陶醉了一个时候,如今他们的希望破灭了。原来的人,不管是否党员,仍将保有原来的职位,并且握有任免大权。不过,这还不是冲锋队员中间骚动不安的唯一原因。

  
希特勒和罗姆过去在冲锋队的地位和宗旨问题上的争吵,如今又爆发了。纳粹运动一开始的时候,希特勒就主张,冲锋队员应该是一支政治力量而不是军事力量。他们应该提供纳粹党在取得政权的道路上所需要的暴力和恐怖。而在罗姆看来,冲锋队不仅是纳粹革命的骨干力量,而且是未来革命军的核心。现在已是这样的时候了,应该推开反动的普鲁士将军,组织一支”革命”的军队,一支”人民”的军队,由他和他的那些征服了德国街道的强悍的助手们来领导。

  
这种想法同希特勒的想法大相径庭。他比罗姆或任何其他纳粹党人更加清楚,没有陆军将领的支持,或者至少说没有他们的默许,他是不可能取得政权的;至少在目前,如果他要继续执政,这在一定程度上就要取决于陆军将领们的继续支持,因为他们仍旧有着可以撵走他的实际力量。而且希特勒也预见到,在不会很久的将来,当86岁的总司令兴登堡逝世的时候,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将需要陆军对他个人的忠诚。此外,这个纳粹党领袖还相信,只有军官团才能帮助他实现他在短期内建立一支强大的纪律严明的军队的目标,因为军官团有着它的军事传统和人才。而冲锋队只不过是一群暴徒、乌合之众,只能在街头殴打闹事,很少有现代军队的价值。况且,它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从今以后,就必须很有策略地使它退出历史舞台。因此,希特勒的看法和罗姆的看法是不可调和的。从1933年夏天开始到次年6月30日,这两个既是纳粹运动的元老又是亲密的朋友之间,一直在进行着一场简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希特勒夺权以后,曾秘密地向军队作了保证,因此争取到许多高级军官倒向他的一边。在1933年2月2日,即他就职后两天,他在陆军总司令冯·哈麦施坦因将军的家中,向陆、海军高级将领讲了两个小时的话。埃里希·雷德尔海军上将,在纽伦堡审讯时透露了希特勒同军官团第一次会谈的大意。他说,希特勒消除了高级将领们的疑虑,他还保证,陆军和海军现在可以放手致力于迅速重新武装的这项主要任务。雷德尔海军上将承认,他对于建立一支海军的前景是极为高兴的。冯·勃洛姆堡将军后来在他的回忆录中也说,”元首打开了一个使将来有无穷机会的活动余地。”勃洛姆堡于1933年1月30日匆忙就任国防部长一职,也就消除了陆军方面要想反对希特勒出任总理的任何打算。

  
为了要进一步鼓起军方领袖们的热情,希特勒在4月4日设立了国防会议,来加紧执行一项重整军备的秘密计划。3个月以后,在7月20日那天,他颁布了一项新的陆军法,废除了民政法庭对军人的司法管辖权,取消了士兵的选举代表制,从而恢复了军官团的历史悠久的军事特权。许多陆、海军将领开始从另外一个比较赞成的角度来看待纳粹革命了。

  
为了要给罗姆吃些甜头作为安慰,希特勒在1933年12月1日任命罗姆和副党魁鲁道夫·赫斯为内阁阁员。在1934年元旦,又给这个冲锋队的头子写了一封热情友好的信。他一方面重申”陆军有责任保卫国家,抵御境外敌人”,同时又承认”冲锋队的任务是确保国家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和第三帝国的存在”,并且承认,冲锋队的成绩”主要应归功于罗姆”。这封信刊登在1934年1月2日纳粹党的机关报《人民观察报》上,对于暂时缓和冲锋队中存在的不满情绪,起了很大作用。在圣诞节和新年的普遍善意气氛中,冲锋队和陆军的斗争,激进的纳粹党分子要求进行”第二次革命”的叫嚣暂时平息下去了。

  
希特勒图谋世界的蓝图是,要征服欧洲,必先征服德国。一旦他消灭了国内的反对者以后,他马上就转到一直使他感兴趣的外交事务方面了。

  
1933年春季,德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变得更糟了。第三帝国在外交上空前孤立,军事上软弱无力。整个世界对于纳粹的暴行,特别是迫害犹太人感到憎恶。德国的邻邦,特别是法国和波兰,态度是敌对的和多疑的。早在1933年3月,波兰在但泽举行了一次军事示威之后,毕苏斯基元帅向法国人表示最好联合起来对德国进行一次预防性的战争。甚至墨索里尼对于希特勒上台执政,事实上也并不热心,尽管在表面上他装出欢迎第二个法西斯国家出现的姿态。一个潜力上大大强于意大利的国家元首,很可能不久就使墨索里尼这位领袖黯然失色。一个狂热的泛日耳曼德国,对奥地利和巴尔干各国都有野心,而在这些地方,那位意大利独裁者也已经提出过他的领土要求了。社会主义的苏联,支持共和,反对纳粹法西斯主义。这样,
在一个充满敌意的世界中,第三帝国的确是孤立无友、失道寡助的。而且,它又没有武装,或者说,同它的高度武装的邻邦对比之下,是不堪匹敌的。

  
因此,希特勒外交政策的当前战略和策略,是由德国的软弱和孤立处境这个严酷现实所决定的。但是,自相矛盾的是,这种处境又提供了符合他自己和大多数德国人最强烈希望的自然目标:在不致引起制裁的情况下摆脱凡尔赛和约的束缚,在不致引起战争的情况下重新武装。只有在他完成了这双重的短期目标以后,他才有军事力量,才能毫无牵制地实现既定的长期外交目的,而它的具体目标和方法是他早在《我的奋斗》中就十分露骨和十分详尽地规定了的。

  
现在希特勒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以宣传裁军与和平的方法来迷惑德国在欧洲的敌手,同时睁大眼睛寻找他们集体甲胄中的弱点。1933年5月17日,希特勒在国会发表了”和平演说”,这是他一生中最漂亮的演说之一,是欺骗宣传的杰作,它不仅深深地打动了德国人民的心,使他们团结在他的周围,而且在国外造成了一个使人有好感的印象。就在前一天,美国总统罗斯福刚刚向44个国家的元首发出了一封动人的信件,概述了美国在裁军与和平方面的计划和希望,呼吁废除一切进攻性武器–轰炸机、坦克、机动重炮。希特勒很快地响应了美国总统的呼吁,并且加以充分的利用。希特勒说,他的政府对罗斯福总统的呼吁表示热烈的欢迎,德国愿意放弃一切进攻性武器,也愿意解散它的全部军队,销毁它现有的少量武器,如果邻国和有武装的国家也这样做的话。他还强调,德国不想进攻别国,只想谋求安全,愿意同任何国家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这篇演说,还有不少温和的辞句和热爱和平的表白,使得忧心忡忡的世界感到又惊又喜。给人的印象是:德国不要战争,战争是”疯狂透顶的事”。它会”造成现有社会和政治秩序的崩溃”。纳粹德国并不希望把其他国家的人民”德国化”。”上一世纪的心理状态使人们认为,他们要把波兰人和法国人变成德国人,这种心理状态同我们是格格不入的……法国人、波兰人和其他国家的人民都是我们的邻人,我们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改变这一客观现实,否则,这种事情在历史上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其中有一个警告。德国要求同所有其他国家享有平等待遇,特别是在军事方面。如果不能得到平等待遇,德国宁可退出裁军会议和国际联盟。然而,在西方世界同声庆贺希特勒出乎意料的讲道理的时候,这个警告没有引起注意。伦敦《泰晤士报》也认为,希特勒的平等待遇的要求是”驳不倒的”。工党机关报伦敦《每日先驱报》要求相信希特勒的话。保守的伦敦《旁观者》周刊认为,希特勒已响应了罗斯福的呼吁,这个姿态使惶惶不安的世界有了新的希望。在华盛顿,据德国官方通讯社引述罗斯福总统的秘书的:”总统对于希特勒接受他的建议感到很鼓舞。”

  
从这个性格暴躁的纳粹独裁者口中说出来的,竟不是如许多人所预料的蛮横威胁,而是甜言蜜语,全世界都给迷住了。而在国会中,甚至那些还没有被投入狱中或自行逃亡的议员,也没有表示异议,都投票赞成希特勒的外交政策演说,使得国会能够一致地予以通过。

  
但是,希特勒的警告并不是空口说说的。当10月初看到协约国坚持要在8年之后才肯把它们的军备降低到德国水平的时候,他就在10月14日突然宣布,由于其他大国在日内瓦不肯给予德国平等待遇,德国立即退出裁军会议和国际联盟。与此同时,他采取了其他三个步骤,即解散国会,宣布他将把他退出日内瓦会议的决定交付全国公民投票来认可,最后命令国防部长冯·勃洛姆堡将军向军队发出秘密指示,如果国际联盟采取制裁行动,就要抵抗武装进攻。

  
希特勒所以把公民投票和国会清一色的纳粹党议员的新选举,规定在1933年11月12日举行,这是因为这一天容易激起德国人民复仇情绪,这是1918年停战”国耻纪念日”的后一天。11月4日,他在布累斯劳举行的一次竞选大会上说:”我们一定要使这一天在我国人民的历史上成为得救的一天,历史将这么记载:在11月11日,德国人民正式丧失了它的荣誉,而在15年后的11月12日,德国人民又恢复了它的荣誉。”在投票的前夕,11月11日,兴登堡总统向全国发表广播演说,支持希特勒政府的内外政策。他说:”明天你们要表现出坚决的民族团结和对政府的支持。同我和国家总理一起拥护权利平等和光荣和平的原则,让全世界看到,我们已恢复了德国的统一!”

  
在经过了15年的挫折失望并对战败后果怀了15年的愤懑不平以后,德国人的反应几乎是一致的
。据《第三帝国的兴亡》一书披露,合格选民之中约有96%参加了投票,其中有95%赞成德国退出日内瓦会议。甚至在达豪集中营中,被拘的2242人中有2154人投票赞成那个把他们拘禁起来的政府!

  
在举行公民投票和选举之后三天,希特勒邀见波兰新任大使约瑟夫·利普斯基。在会谈结束时发表了一份联合公报,这一公报不仅使德国公众而且使外面世界都感到惊异。波兰政府和德国政府一致同意,用直接谈判的手段来解决两国共同有关的问题,并且为了巩固欧洲和平,在相互的关系中放弃使用武力。

  
在德国军官团的心目中,波兰是比法国更为可恨和更受鄙视的敌人。他们认为,凡尔赛和约缔造者的最不可饶恕的罪过,是用一条波兰走廊把东普鲁士同德国隔绝,成立但泽自由市和把波兹南省及一部分西里西亚割让给波兰。割让部分的居民虽然是波兰人占优势,但是自从瓜分波兰以来一直是德国的领土。在共和国时期没有一个德国政治家愿意把波兰的占领看成是永久不变的事情。当时的总理施特莱斯曼甚至不愿考虑同波兰签订东方洛迦诺条约来补充同西方签订的洛迦诺条约1925年10月16日,英、法、德、意、比、捷、波七国代表在瑞士洛迦诺会议上通过,同年12月1日在伦敦正式签字。条约主要规定:德、法、比保
证德法、德比边界不受侵犯;遵守凡尔赛和约关于莱茵区实行非军事化的协定;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一切争端等。条约宣称,其目的是为了”巩固欧洲的和平”,实际上是英法企图固定战后德国西部边界,把德帝国主义的侵略矛头引向东方。但希特勒上台后,于1936年3月7日首先向莱茵区进军,并于1939年4月28日首先宣布废除该条约,随即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号称国防军之父和共和国初期外交政策的决定者冯·西克特将军,早在1922年就告诉政府,”波兰的存在是不可容忍的,与德国生存的基本条件不能并存。波兰必须消灭,而且一定是会消灭的。”他又说,消灭波兰”必须是德国政策的基本动力之一……波兰灭亡以后,凡尔赛和约的最坚强支柱之一法国的霸权也将完蛋”。

  
希特勒看到,在灭亡波兰之前,必须先使它脱离同法国的联盟。他现在所采取的方针,除了最
后的长远利益以外,还可以取得眼前利益。由于宣布放弃用武力来对付波兰,他就能够加强他的和平宣传,并且减轻由于他突然退出日内瓦会议而在西欧和东欧所造成的疑虑。由于诱使波兰人同他进行直接谈判,他就能绕过国联并且削弱它的权威。这样也就能够破坏法国在东欧的联盟关系,而在这种联盟关系中,波兰是个重要的堡垒。

  
1934年1月26日,也就是希特勒在他执政第一周年纪念日出席国会开幕式的前4天,德国和波兰宣布了签订为期10年的互不侵犯条约。从这一天起,波兰开始逐步脱离自从1919年复国以来的保护人–法国,而越来越接近纳粹德国。这是一条导致它在”友好和互不侵犯条约”
远远没有满期之前就亡国的道路。

  
当希特勒在1934年1月30日向国会发表的演说中回顾过去一年的情况时,他可以自豪地说,这是在德国历史上获得空前成就的一年。在12个月之内,他推翻了魏玛共和国,以他的个人独裁来代替共和国的民主,消灭了一切其他党派,只留下纳粹党,摧毁了邦政府和它们的议会,统一了德国,取消了联邦制,消除了工会,取缔了任何民主结社,把犹太人驱逐出了政治生活和自由职业界,取消了言论和出版自由,扼杀了司法独立,在纳粹党统治下,使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发达的国家的人民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一体化”。在外交事务上,他使德国退出日内瓦国际联盟和宣布德国坚持享有大国平等待遇,得到德国大多数人的支持。

  
尽管如此,当他的独裁政权进入第二年的时候,希特勒的头上出现了一些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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